一、那时诛仙
地之所载,六合之间,四海之内,照之以日月,经之以星辰,纪之以四时,要之以太岁,神灵所生,其物异形,或天或寿,唯圣人能通其道。 ——《山海经·海外南经》
我记得第一次看《诛仙》的时候,觉得很好看。我向来是个心有余而力不足的伪文青,对谁也不服气。但那段时间,我有点佩服萧鼎了。我认为他对于奇幻文学最重要的贡献不仅是拉开了网络奇幻的序幕,更是首次将传统文化中那些深奥的秘义与现代通俗完美结合。
应该是2000年前后,奇幻这种文体突然在东方苏醒。在看倦了魔戒、龙枪,憧憬着西方瑰丽想象的同时,中国的通俗写手们开始了一段带着自卑的自傲创作——要打造我们自己的东方的传奇。翻开五千年漫长的画卷,奇幻写手有着无数令人骄傲的资本。相比于武侠写手们要和史学家争夺司马老湿为始祖的尴尬,奇幻界有比所有文学体裁都更早更浪漫的源头,那就是远古的神话传说(貌似神话是所有文学的起源);在五千年的文明中,一位姓吴名承恩的奇幻写手更是将奇幻小说与历史战争小说、武侠小说、爱情小说并列成为四大名著,大大的在所谓纯文学最高尚的今天长了一回脸。可是,当封神、西游都已经成为历史,今天的东方要有怎样新的传奇?
以萧鼎为代表的第一代网络奇幻作者不自觉的把目光投向的祖宗的陵墓,仿佛祖宗的陵墓最能证明我们的血统。我记得那时的诛仙,让我觉得巨搞笑的事就是把老子道德经中那句天地不仁作为题眼,可是我看不出整个诛仙何处有对万物的悲怜,何处有天下苍生的大爱。而让我尤其惊叹的是萧老湿的天才,居然能把山海经的奇牲异畜写活。如果真要评论那时诛仙,我只能认可他对传统奇幻的翻新传播,我绝不想承认他就是所谓的东方新奇幻经典呆婊。
诛仙承继了西游的本土特色,没有西方奇幻的架空,更融入了现代通俗文学的写法,除了神魔怪异的元素,读起来更像武侠小说的起承转合。诛仙的这一写法,似乎预示着新东方传奇要像近现代流行的武侠写法借种。后期出现的跟风之作,也不约而同的有了武侠小说的精神,让读者认为奇幻这一独立的文体与武侠的界线不是那么泾渭分明。仿佛当年奇纪与科幻之争一样,武侠与奇幻也开始在统独问题上纠缠不休。奇幻是否需要一种独立的写法,或者继续跟其他通俗文学一起纠缠,我想不出答案。而对读者来说,好看与否才是第一位的,根本不会在意你们的文体之争。
诛仙带给复苏的奇幻文学的启发,除了通俗流行,更重要的是传统的翻新。我想信枯燥的《山海经》不会有太多人喜欢翻,而以小说的形式重新传播,从历史的角度来说未尝不是好事。在现代人的想象力被中国应试教育谋杀得一干二净的时候,借重古人的奇思妙想,也是延续文学生机的一种途径。
二、纵横九州
上古有真人者,提挈天地,把握阴阳,呼吸精气,独立守神,肌肉若一,故能寿敝天地,无有终时,此其道生。 ——《黄帝内经·素问》
九州诞生时,天地一声惊雷,四野震动,八荒哗然,真是牛逼逼人。然而,几年过去,坑王总有华丽丽的开篇勾引无知的九零后小DD小MM,而对于我寂寞的一代,唯有围绕九州周围的八卦纠纷能引起一丁点荷尔蒙发酵。随九州而起的奇幻热潮也随九州而趋于平淡,当年吼出十分雄伟壮丽口号的江南筒子,而今也只能对奇幻文学的热血们低低的吼一嗓子:别迷恋哥,哥只是一个传说。
我看过九州,不过我并不迷恋江南哥,所以我坚决的只看盗版。就写小说来说,我觉得江南今何在们显然比萧鼎筒子要高出一筹,在诡异幻想的布局中融入了更多的文采,兼具了小说的文学性和通俗性。而九州集合的庞大写手群,也让九州的世界显得更加生动而近于小说的真实。九州开始时的强大充分体现我们集中力量办大事的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九州的落寞也充分显示这一体制下生发的各种矛盾的不协调因素。
比较诛仙对传统的翻新,九州的主流更趋向于西方的借鉴。架空世界的的代表作便是魔戒,只是魔戒怕也赶不上九州的庞大。九州的主题在英雄史诗与人性价值中不断重复,主创江南塑造的乱世同盟便是一部明显的英雄史诗,而原主创今何在和其它大部分写手就更趋于人性价值的表达。在九州的设定中,最明显借种西方的地方就是种族的西学东用,蛮族就是山地矮人的东方化,而羽族就是精灵的东方化,所谓辰月更是活脱脱的西方邪教士。也许这是无意识的形响,但是因为摆脱不了这种影响,九州这一滴水就算成为海洋,也扛不起纯东方的大旗。
九州的意义对于奇幻写手们来说,最大的意义,便是有了族群感,这对于奇幻与科幻武侠分家十分重要。但是当一帮人像赶鸭子一样的赶到大洋彼岸去,那么我们家园里的奇幻路又在何方。
三、云荒女神
成礼兮会鼓,传芭兮代舞,姱女倡兮容與,春兰兮秋菊,长无绝兮终古。 ——《楚辞·礼魂》
曾经有一段时间,挺喜欢沧月的武侠的。她的武侠尤其是中篇虽然也是在写传统,但是却有一种不一样的味道。而翻开云荒大陆的画卷,那种简单浪漫煽情就显得有点不伦不类了。这是女孩子们的奇幻,也是女孩子们浪漫想象的延伸,云荒也就是三个女孩子的故事。对于孩子们来说,她们是很好的,彼竟文化的传承都需要从孩子们开始。可是她们的作品似乎又极力于摆脱儿童文学的束缚,硬要与大人们玩,这就不能不带着关爱的批评了。
云荒毫无疑问的丰富了奇幻这个体裁,尤其丰富了奇幻的情感世界。相比而言,对于云荒来说,《镜》远比《云散高唐》和《越京四时歌》重要,后两者都是依存于镜的架构,多多少少也就局限想象。怎么说呢,我一直认为创作是私人的事情,而生拉活扯的东西就难免有局限。
阅读云荒给人的思考,更多的不在于奇幻的元素而在于奇幻小说的元素。实际上云荒的架构也脱胎于九州,里面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但是不重要,更重要的是云荒情节的展开,人物的塑造和情感的铺陈,有着传统奇幻和西方奇幻所不具有的新本土特色。这种特色不足以呆婊整个东方奇幻的创作方式,但是却足以成为桂冠上的明珠。云荒虽然依然很武侠,但是也依然有别于传统武侠,至少可以说她们走在不一样的路上。这就是她们最成功之处。
云荒的传说表面上看来依然是英雄史诗,但是却更多的像一部情感史诗。想象的背后,从来都需要现实的寄托。有时候,我们不能从形式上去追求荒诞与传奇,何不在骨子里流露真实,华彩乐章里也有朴实的音符。我想,这便是云荒给我的思考。
四、五陵易老
妖怪者,盖精气之依物者也。气乱于中,物变于外,形神气质,表里之用也。本于五行,通于五事,虽消息升降,化动万端,其于休咎之征,皆可得域而论矣。 ——《搜神记·卷六》
我不知道五陵应该算一个奇幻架构还是一个系列名称,由《科幻世界》的《飞·奇幻》打造这个系列我看得很。给我的感觉是,这其实只是一些个故事,甚至我还不能找到里面的代表作。倒是飞奇幻杂志网络了不少奇幻写手,在奇幻作品的市场上也有相当大的一席之地。这便让人忍不住说两句。
在我看过的这个奇幻设定中,其实是相当松散的一个设定,或者是为了方便写手们更好的发挥吧。毫无疑问,五行本身就是东方的原创,而且在五千年的历史流传中依然有广泛的影响。我想如果不带写手们的自我意识,或者这应该是最本土最东方也应该是最主流的奇幻。
《文心雕龙》说“五行之秀,实天地之心,心生而言立,言立而文明,自然之道也”。也许东方的文章本就是合五行之道吧,在两仪三才五行八卦之中,有我们思想的起源,文明的起源,更有文学的起源。而五陵的设计,多少有些许溯根的味道。只是,它设计得太简单,简单得已经脱离的设计者最初的想象,而变成了市场化的运作。当然,奇幻文学也不能没有市场。但是从市场里去寻找奇幻的影子和用奇幻带来市场是完全不同的两会事吧。
结语 那些东方的传奇,或者真正湮没在历史的尘土中,而所谓新东方传奇的复兴,只是浮躁的煊嚣。我相信必有后来人,还在冷净的创作吧。
独孤·世遗 (27949034) 于 2009-11-03 20:22:43 对此贴进行了编辑
独孤·世遗 (27949034) 于 2009-11-03 20:26:29 对此贴进行了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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